2008-06-15 Sun
6月10日在钓鱼岛海域,日本的巡视船撞沉台湾渔船的事件发生以后,一直是日本新闻的热点之一,特别是台湾方面的强硬反应,显然出乎很多日本人的预料。《每日新闻》6月14日的报道是其中比较典型的,标题是《〈台湾〉召回驻日代表 因钓鱼游船沉没事故产生对日过热批判》。
日本右翼抗议马英九在钓鱼岛问题上的立场
在《每日新闻》的报道中,强调事件”发生在日本领海”,而台湾方面因“无法接受”日方的对应而召回其对日交流窗口机关 –台北驻日经济文化代表处代表许世楷。台湾“外交部长”欧鸿练并在记者招待会上宣布中止2005年10月为加强对日关系设置的“日本事务会”。《每日新 闻》称“台湾因为这起事故出现了过热的对日批判浪潮”。
更早时候的6月13日,《每日新闻》还曾报道了台湾“行政院长”刘兆玄在议会答辩中表示为此“不惜一战”,以及台湾方面意图派军舰巡逻钓鱼岛的消息。
时事通信社,《产经新闻》等新闻机关同样从类似角度对此事件进行了报道。
面对台湾方面的强硬态度,日本的民间舆论反应强烈。在有关新闻的报道之后,读者来信中最受支持的言论多是这样的 –
“竟然谈到开战,并召回具有大使类似身份的官员,这是对日本明确的敌对行为!”
“马英九国民党把尖阁列岛(日本对钓鱼岛的称呼)乃至冲绳都视作自己国家的领土,如果日本退让的话,今后他们会干涉到冲绳的可能性也不是没有。”
“低头外交啊。向中国低头,向韩国低头,向北朝鲜低头,向台湾低头。。。看外国人脸色的外交。这就是战后教育的结果 – 学校里面对‘会妥协协调’的学生给高分,对‘强调自己主张’的学生给低分”
“毫无疑问是中共在后面操纵,台湾舆论日益倒向西边,有没有办法遏制住这个趋势?”
“日本政府,外务省一定要采取强硬的态度。发布劝告减少到台湾去的日本人,对台湾政府的关联人员,公务员拒签,这些办法怎么样?对台湾给好脸色有意义吗?”
“台湾如果中国化,中国对太平洋进出的大门就打开了,美国和日本还保护台湾做什么? 飼い犬に噛まれる、とはこのことか(这简直是被自己养的狗咬了的事情啊)“
“连韩国和台湾这样的地方也敢谈对日本一战,分明是欺负日本宪法第九条放弃战争的和平条款。要求迅速更改宪法!”
耐人寻味的是,日本官方对此事的处理至今声音不高,仅仅将事件定义为“撞船事故”,声明是台湾船在“日本领海”航行中发生的事故,所有台湾人都被日本“救 助”脱险。原因是台湾渔船在采之字形航线逃避日本巡逻船只而发生碰撞(后又改口,称台湾船小,在风浪中难以控制方向误撞日本船只沉没),三名台湾渔民仍被 滞留在冲绳接受调查。在日本民间舆论一片汹涌的情况下,日本的新闻报道中,大部分是在描述和转达台湾方面对此事的反应,而日方的对应,除了官方一些例行公 事的报道外,采取了哪些行动,目前进展如何,只有冲绳当地的《琉球新报》,《八重山每日新闻》等进行报道,全国性的大媒体基本保持低调。
这一方面反映了日本对台湾的意见视为“夏天树上的蝉”,不认为台有勇气采取真正的行动,另一方面,也反映了日本在这一问题上进退两难的矛盾立场。
日本政坛一向对日台关系十分重视,特别是右翼势力,始终视台湾为遏制中国大陆发展的棋子。由于李登辉政权,陈水扁政权当政期间,为了获得日本支持台独而采 取“媚日外交”,连续演出李登辉自称年轻的时候是日本人,立委许文龙称慰安妇是自愿等活剧。日本民间一直认为台湾人对日具有特殊亲善的感情。这种舆论 基础,显然便于日本政坛右翼人士借“民意”表达对台独的支持,而日方的支持,又是台独理论的重要依赖。
而马英九政权上台后,日本方面深感忧虑。这是因为,马英九一贯以“我是台湾人,也是中国人”自居,年轻的时候积极参加保钓运动日方认为他是“亲中亲美反日 派”。在日本的亲台独势力也推波助澜地宣传这一倾向。例如,“美丽岛-谢长廷亲友会”(东京支持台湾绿营的日本人组织),在马英九当选前即称马为“胡錦濤 の走狗、反日の頭目 228台湾人大虐殺の後継者 日本固有の領土尖閣諸島を盗む奴”(胡锦涛的走狗,反日的头目,228对台湾人大屠杀者的后代,抢夺日本固有领土尖阁列岛即钓鱼岛的卑劣者)。
由于马英九对钓鱼岛问题的一贯立场,日本右翼始终认为马英九上台将对日本控制钓鱼岛形成激烈的挑战。
2007年11月23日,马英九为了表达自己并非反日访问日本期间,日本右翼组织《日本人台湾独立促进会》在东京甲洲街道拦截马英九的车队并打出了“正告支那走狗马英九 – 日本国民不允许夺走尖阁列岛!”的大标语,并侮辱马英九为“支那的男妾,马鹿英九”。
日本右翼抗议马英九的横幅
然而,不论日本方面怎样看待,马英九还是在2008年3月当选,掌握了台湾政权。并且在这次撞船事故发生后再次重申对钓鱼岛的领土主权,支持台湾政府和民间采取不退让的立场,以“总统”的身份向日本提出赔偿要求。这显然让日本坚持钓鱼岛属于日本的民间舆论十分恼火。
因此,受政府控制影响深重的日本主流舆论,面对此事颇为为难 – 假如顺应民间的强硬舆论推波助澜,固然从新闻角度比较成功,却把日本政府逼上是否与台湾一战的尴尬境地。同时激化日台民间矛盾,当需要继续支持台独,把台 湾当作棋子使用时,台湾方面恐怕不肯出力,而日本民间支持台湾的热情也会大打折扣,这显然不利于日本;假如继续强调日台的友好关系,又会被民间骂做卖国 贼,且承认放弃钓鱼岛,日本的经济水域会大为缩减,甚至东海和中国讨论石油开发问题都失去了依据。这在日本政界民间目前也是不可能接受的事情。
这种情况下,大约也只能采取低调,降低分贝的方法,希望息事宁人了。
对于这个问题,记者有意将电话打到了曾参加抗议马英九的日本右翼组织“日本人台湾独立促进会”,想了解对方对此事的看法和立场,特别是在台湾目前群情激愤的情况下,该组织会怎样看待一向的宗旨。
一位姓永山的该会干部接听了电话,表示“我们支持台湾,反对马英九。大多数台湾人不支持马英九,因为他是从中国跑去的国民党人,只是很少的本省人(估计是“外省人”的口误)才支持他。台湾人不会支持马英九强占日本领土尖阁列岛的主张。“
在记者试图进一步了解为何台湾选举中“大多数台湾人不支持”的马英九获得了大多数选票时,对方意识到记者并非日本人,而是代表中国媒体,于是迅速挂断了电话。
[完]
本质上来说,引用计数策略和垃圾收集策略都属于资源的自动化管理。所谓自动化管理,就是在逻辑层不知道资源在什么时候被释放掉,而依赖底层库来维持资源的生命期。
而手工管理,则是可以准确的知道资源的生命期,在准确的位置回收它。在 C++ 中,体现在析构函数中写明 delete 用到的资源,并由编译器自动生成的代码析构基类和成员变量。
所以,为 C++ 写一个垃圾收集器,并不和手工管理资源冲突。自动化管理几乎在所有有点规模的 C++ 工程中都在使用,只不过用的是引用计数的策略而非垃圾收集而已。也就是说,我们使用 C++ 或 C 长期以来就是结合了手工管理和自动管理在构建系统了。无论用引用计数,还是用垃圾收集,软件实现的细节上,该手工管理的地方我们依旧可以手工管理。
为什么要用资源生命期自动管理?
让我们来看面向对象,如果一切皆对象,每个对象的生命期就应该由自己负责,我们是可以直接准确的死亡时间的。可惜,有很多东西不是纯粹的对象。最重要的一个就是对象容器。它们除了自身的属性,还保持了对一组同类对象的引用。
一个对象可以分别被几个容器引用,这使得容器区别于猫猫狗狗这些对象实体。因为容器引用一个东西不等于这个东西是这个容器的一部分(有时候可以,有时候不行)。当我们把希望整个世界分成一个个对象时,所有的原子被分到各层的对象上后,就会发现有零零总总的概念无法用对象提取。引用而非拥有,这是无法回避的。
面向对象的本质在于,对许多对象提取出共性放在一起处理。这样,各式容器的使用就是无可避免的了。
也正是如此,对象自己并不知道自己是否已经可以宣告死亡。除非了解自己和别的对象的联系(这种关系不是对象)。资源可以是对象,而自动化管理正是管理的这些对象和对象之间的关系。
引用计数就是最容易实现的一种方案:记录对象被引用的次数,而不具体记录是谁引用了它。这样,降低了建立和解除引用的代价。但是,有得必有失。在引用计数的过程中,我们也丢失了重要的信息:到底是谁引用了自己。所以,引用计数在处理间接引用的问题上代价增加。
对象死亡的判定是:对象和这个世界还有没有联系,无论是直接的还是间接的。所以,一个对象即使还有另外的对象直接引用它,它也可能已经脱离了世界。为了解决这个问题,使用引用计数的系统,必须在对象和世界脱离联系时,通知和它有关联的对象。对象的销毁代价增加,就是引用计数策略的短板。
对象的销毁频率,取决于对象的平均生存时间。而对象的生存时间,一方面受对象粒度的影响,往往对象粒度越细,对象平均生存时间越短(虽然表面上没有直接联系,但是实际设计时往往会导致这个结果);另一方面,我们往往会把容器和引用关系也实现成一种对象(概念上本不应该是对象)。比如说许多自动维持引用计数的智能指针就是一个小容器,里面保持了对一个对象唯一的引用,它就被实现成一个小对象。
通常,对象本身的性质并不随自己在内存空间中的位置改变而改变。但是引用关系(通常用指针来实现)却和内存地址相关。C++ 缺乏一种对象在内存中移动的语义表达,等价物是,在新的内存块中拷贝构造一个新对象,并销毁原有的。
另一方面,程序的运行序中,函数调用造成的堆栈上的嵌套作用域也可以看成一个个容器,机器指令穿行于这些作用域间,临时构造出的对对象的引用(智能指针),就被放置于这些作用域内。函数调用越频繁,这些作用域的创建和销毁也就越频繁。
这些导致了 C++ 必须依赖大量的 inline 函数,让编译器了解更多的上下文信息,方能减轻小对象(智能指针)创建销毁的负担。 STL 库也必须为其做一些优化,例如 stl port 中,对 POD 类型就做了特例化处理。可惜,智能指针不是 POD ,让编译器聪明到合并执行序列中的引用加减,难度太大(考虑到多线程因素,除非编译器可以知道线程的信息,否则几乎不可能实现)。
C++ 在实现面向对象的编程上,比 C 提供了许多便利。其中之一就是,在描述一个对象是另一个对象的一部分时,通过构造和析构函数机制,可以自动化的维护这相关部分的生命期。但它没能在语言上解决的是,当两者之间只是引用关系时,生命期如何处理。前者,我们有几乎唯一的简洁明了的解决之道;而后者根据实际需要可以有多种选择,顾而 C++ 在语言层面不提供一致解决方案。可惜的是 C++ 却一直每能提供一个简洁好用,带有普适性的 GC 库。大家都偏向于更为容易实现的引用计数的方案,这个结果跟具体实现的复杂度有关。毕竟在实现 gc 的时候,C 缺乏必要的语言支持(而 C++ 在实现层面,是从 C 的基础上发展而来)。
再来看看垃圾收集,比较成熟的算法基于标记清除(或标记整理)或其变体。简单说,就是由收集器框架记录下对象和对象之间的联系(这些联系信息存放的位置不重要,可以在对象的内存布局空间上,也可以在独立的地方,关键在于这些信息可以被收集器访问)。确定一个世界的根,定期的从这个根开始遍历这个世界,把有关联的对象标记起来,最后回收没有被标记的对象。
从算法上来看,建立对象和对象之间的联系的时间代价和引用计数的时间代价数量级上是一致的,都是 O(1) 。但实际实现时,前者的代价通常要大一些。空间代价上也是前者略大,但也没有数量级上的差别。
而 GC 管理的对象,在销毁时的代价要小的多。它不需要通知和它有关联的对象。
这就是为什么,许多使用 GC 的软件有时候比使用引用计数的软件运行效率还高那么一点的缘故。
可是,GC 有一个额外的时间代价来源于标记的过程。完成完整的一次清理过程,必然遍历到世界中每一个活着的对象。代价是 O(N) ,N 随着对象总体数量的增加而增加。所以我们应该减少被 GC 管理的对象的数量,在这一点上,手工管理依然有意义。即,明确一个对象是另一个对象的组成部分时,可以考虑用手工管理的方式。
另一个糟糕的地方是,在实现时,我们往往把对象间的关联信息放在了对象本身的内存布局空间中,遍历这个世界中的对象意味着访问所有对象的内存。当虚拟内存空间大于实际物理内存空间时,这意味着页面交换。我觉得,很大程度上,java 或 C# 这样的语言搭建起来的庞大系统偶尔运行缓慢,根本原因就在这里。当然,这些是可以被改进的。并非算法本身的问题。
可以这样说,GC (garbage collection) 把 RC (reference counting) 中那些短期对象的销毁代价转嫁到了一次性的标记清除过程。这把逻辑处理和资源管理正交分解了。这种被分解的问题,会随着硬件的进步更容易提高性能(比如多核的发展)。但是,在较小规模的软件或独立模块中,这个优势并不会太明显。反而 GC 本身远高于 RC 的复杂性,会成为其软肋。
对于不需要面向对象的软件,甚至连资源自动化管理都不需要。这时,无论是 GC 还是 RC 都无用武之地。
我做的那个简陋的垃圾收集器,也只是想做些简单的尝试,为 C 或 C++ 语言构建软件时多一些选择。
2008-06-14 Sat

这一版的玛法达我觉得看来比三毛版的要好一些,第一是顺序忠实了原作,第二是一些词句翻译得大陆人看来更加习惯
有朋友问我最近看了什么好书。我告诉他 – 《玛法达》。
我相信这个回答让他有些困惑 -- 玛法达,那不是儿童漫画里头的人物么?
不错,就是阿根廷漫画作家季诺.(QUINO)笔下那个蓬头,圆脸,蝴蝶结,花裙子,总是关心世界地图的小姑娘玛法达。
从友人手中接过当代世界出版社2007年版的十册装《玛法达》的时候,我的确认为我们家最喜欢它的会是我的女儿。无论一脸天真的玛法达,还是她的那些小朋 友们 -- 小小年纪就一脑袋八卦的苏珊珊,满心牛仔情结却骨瘦如柴的菲利普,全世界的问题都可以用铜板解释的马诺林,这套漫画书里一个个生动可爱却又夸张十足的卡通 形象,显然对孩子来说吸引力很大。
我的预测有一定道理,因为我的女儿的确很喜欢这部书。尽管看不懂其中的词句,但这些小朋友们的游戏交往,拳打脚踢已经足够小丫头翻开一页就指点着咿咿呀呀了。
没想到的是真正看上瘾了的,却是我自己。
《玛法达》是大人的童话。
这样说,第一个原因是《玛法达》里面贯穿了对当时社会负面的讽刺。安徒生创造了“皇帝的新衣”的说法,因为在大人不敢说实话的时候,小孩子总是说实话的。 季诺笔下的玛法达,其评价是“正义感实足,忧国忧民,忧虑全球,有理想有头脑,经常问一些极度尖锐的问题。”所以,玛法达每天的生活,简直就是一连串袖珍 的皇帝的新衣。

把爸爸关在门外,等打开大门的时候只看到一群满脸无辜的孩子,因为 – “对大人的品评已经结束了。”
小财迷马诺林这样回答要退香肠的女士 – “太太,您看报纸总是报道坏消息的,可是人们并不会退掉报纸,他们选择宽容地接收它。。。您怎么好意思因为香肠有些变味就要求退货呢?”
一个个画面,总让读者联想到阿根廷当时的社会情况,甚至与阿根廷无关的那些国家的问题。用孩子的口,直白地说出大人不好说的简单答案,难怪季诺也被称作“政治漫画家”。这种幽默背后的深刻,让成年人读这部作品的时候也会会心微笑。
据说《玛法达》的中文本还曾因此节外生枝。《玛法达》最早的中文译本,是三毛女士的翻译,在台湾出版。这套版本大陆颇为疑惑,因为玛法达口中其中有相当部 分内容,对新中国很是不恭,有些说法显得很是生硬。这个疑惑直到多年以后大陆重新从西班牙语原文翻译此书才恍然大悟。原来作者季诺先生其实对中国并没有多 少感性认识,而三毛女士出书的时候不幸台湾国民党当局有着严格而古怪的书籍审查制度,为了达到政治目的,负责审查的机关将书中很多针对苏联的内容生生改成 针对大陆,自然会显得很生硬了
但如果《玛法达》只是用孩子的口说出大人想说的话,那季诺的这部作品恐怕不会象今天这样受欢迎的。

比如,玛妈妈忽然在桌子上看见一张玛法达写的纸条 – “妈妈,春天快乐”。接着,又在椅子上看到同样内容的一张,又在柜子上看到同样内容的一张。
有这样懂事还有些浪漫的女儿,妈妈的表情充满了沉醉。
问题是,她忘了玛法达根本就不是这样一个浪漫的家伙,中国人说,反常即妖。
于是,当她打开柜橱的时候,就看到了打破的瓷盆和同样的“妈妈,春天快乐”
好了,不管怎样,相信这一回玛法达不会被打屁股。
有赤子之心的人都会喜欢玛法达吧。 --- 这本书的翻译,一位长着和玛法达一样圆圆脸的女编辑这样对我说。
季诺的画,画的是孩子,看书的却是大人,看着孩子们,想到的,多半是自己的童年。
与其说是季诺创造了玛法达,不如说是这位作者用大人的眼睛,忠实地记录了孩子们的天真和他们自己的世界,同时,让看着这个世界的读者,忘了自己的年龄,而唤醒心底埋藏的那一丝童真。
看玛法达的人,不但是有赤子之心的人,还是没有年龄的人。
[完]






中央膝盖上覆盖着中国和英国国旗的,就是本文主角,“东方的纳尔逊”陈策将军,他前面一排左边席地而坐,脖子上围着白色围巾的,就是后来受封为皇家骑士的游泳健将亨利.徐亨。右边席地而坐,神气内敛的,则是武林高手杨春。其他的为参加本次突围的英军和当地驻军首脑。
发现陈策失踪,无论中方还是英方官兵,都大惊失色,因为陈策是这次突围的总指挥官,没有他,整个行动就有夭折的危险。
所有的人都开始搜寻。
其实陈策离得并不太远。徐亨等人走后,一艘日军汽艇开来岸边,不断对岛上的树丛进行射击。陈策担心日军登岛搜索,看到附近有一座小山便于隐蔽,便强忍伤痛 爬了上去,隐蔽在一块石碑后面,单手持枪准备抵抗。日军大概也是兵力过于单薄,未敢登岸即离去。心情放松之后,陈策失血加上疲惫,竟然睡着了,以至于根本 没有发现徐亨等人回来。
好在人多力量大,不一会儿,一个叫罗宾逊的英国水兵就发现了提着手枪的陈策。叫醒陈策,他的第一句话是:“Happy Chrismas, My Admiral. (圣诞快乐,我的将军)”
陈策这才意识到,这一天,是1941年的圣诞节。
也许就是因为这个日子过于奇特,加上徐亨在离开的时候交给他的是一本圣经,陈策在脱险之后,就改信了基督教,并且取了一个教名Andrew, 他的两个儿子陈安邦,陈安国分别加了教名 David 和 Donald。
登上07号鱼雷艇,包扎了伤口,罗纳德艇长拿出自己的替换服装来准备给陈策换上,但是尺寸却不大合适―罗纳德是个大个子,陈策穿他的军服可以唱戏了。好在 10号艇艇长甘迪也是身材瘦小,带了自己的军服过来,尺寸倒也合适。俗话说龙游浅底遭虾戏,虎落平阳被犬欺,陈策上了船,就好比龙入大海,虎入深山,马上 就恢复了他海军名将的本色。
此时海上明月高挂,但香港周围原有的航标早已在战前被毁,肉眼可见的岸边闪烁着日军的篝火。那艘应该赶来汇合的C-410号炮艇踪迹皆无。陈策接过指挥 权,决定全体夜间突围,他纵横粤海数十年,还有谁比他对这里的水道更了如指掌呢?21‘30,陈策下令艇队出发,避开官方水道,以22节的速度直插200 公里以外的大鹏湾的平洲岛。他战前命令惠州游击总指挥香翰屏将军所部前出大鹏湾接应香港作战,陈策希望能够在那里和香将军的部队取得联络。
五艘快艇发动起来,每艘快艇的三台发动机发出轰鸣的声音,令人胆战心惊 -- 这个声音会把日军吸引过来阿!
所谓说曹操,曹操就到,快艇刚刚脱离隐蔽位置,一艘日本驱逐舰就迎面而来。
英军07号艇艇长罗纳德后来回忆,认为这是他感到最为紧张的时刻,因为为了多装一些突围人员,这五艘鱼雷快艇总共只装备了三颗鱼雷。那么什么叫驱逐舰呢?它的全名叫作“鱼雷艇驱逐舰”,专打鱼雷艇的!这简直就是练蛤蟆功的碰上了练蛇拳的 ?C 前世的冤家。
但是陈策镇定自若,他下令五艘鱼雷艇展开攻击队形,提速到30节猛扑过去。
夜色深沉,日本驱逐舰未加停留,很快离开了这片水域。
艇上的英军额手相庆,罗纳德艇长在他的回忆中认为是陈策虚张声势的动作吓住了日军驱逐舰的舰长,因为暗夜里突然碰上一群高速袭来的鱼雷艇,又是不熟悉的海域,日军舰长大概也不敢放手一搏。
根据日军纪录,这艘驱逐舰很可能是日军白露级的驱逐舰五月雨号,该舰的航海日志中并未记录和陈策艇队相逢,该舰当天探照灯发生了故障,正在修理,行进间根本就没有发现海上的目标。
日本驱逐舰的舰长们大概脑子都有问题,在第二次世界大战中,他们错过了好几个坐鱼雷艇的“大肥肉”级目标,后来的日本总督麦克阿瑟将军从科雷吉多尔突围, 坐的是鱼雷艇,路上大白天碰到日本驱逐舰,巴克利艇长给吓得差点昏过去,结果日本人眼大无神,放过去了;美国总统肯尼迪(当时还是少尉阿)指挥鱼雷艇在所 罗门群岛巡逻,居然撞上了日本驱逐舰天雾号被撞翻,天雾号舰长当时在睡觉,结果肯尼迪等人在海上漂了几天后遇救。和他们相比,陈策,只能算是一个小 Case啦。
不过假如我是日本海军司令,这几个舰长,都够枪毙资格的了。
松了一口气,鱼雷艇队继续前进,深夜1‘30,他们终于到达了大鹏湾的海岸。但是,上面等待他们的是好酒还是猎枪,谁也没有把握。
这个时候武林高手杨春显示出了英雄本色,自愿上岸做尖兵,这个旱鸭子打虎英雄,大概也巴不得赶紧离开这洗澡盆一样大的鱼雷艇。英国皇家特种部队的肯特尔上 尉主动提出一同前往,肯特尔是加拿大人,勇敢而富于经验,一路上英国官兵的警戒都是由他部署。两个人跳下齐腰深的海水,摸上岸去。陈策下令各艇的机枪对准 岸上,随时准备开火。
大概是这一行人劫难已尽,不一会儿杨春就带着一个人回来了。这个人姓梁,是香翰屏游击部队的一个团长,他率领所部游击队,一直在这一带活动。作为这里的中国游击队最高指挥官,梁团长亲自赶来大有原因,因为他原来就是陈策将军的部下。
老大出事了,他一个舵主还不赶紧来慰问阿。
梁团长和陈策相见言欢的一瞬,所有的人都感到了一个词:“Safe(安全)”。经过艰苦的磨难,他们终于安全了。
梁团长请陈策和其他突围人员上岸,一顶滑竿已经及时的等在了那里,供陈策乘坐。按照陈策的吩咐,后背负伤的麦克多格尔爵士也得到了同样的待遇。梁团长派来 士兵和当地的老百姓,协助将鱼雷艇上所有的物资运走,然后将艇凿沉(已经没有汽油,无法航行)。尔后,一行人就受到了最好的广东菜的款待(会不会上了龙虎 斗?)梁保证将大家送到中国正规军控制的地区,当然,旅费和路上的一切开销,都有他一力承担。这回可让英国人见到了陈策在广东的影响,罗纳德艇长评价: “We immediately realized the power, influence, and respect the Admiral had. He was the President of the Southern Kwangdong。(我们立刻就认识到了将军的权利和影响,以及他的威严。他是南粤之王。)”
好运气来了门也挡不住,正在中英官兵忙着凿沉鱼雷艇,一条孤零零的炮艇出现在海湾里 ?C 来得正是那条倒霉的炮艇C-410号,蒙塔古中校带着它从湾仔突围以后,找不到陈策一行,在香港海面上大大的兜了一个圈子,阴差阳错的居然也赶到了大鹏湾,终于归队了。
英国人还注意到,梁团长毕恭毕敬的给陈策拿来了三个箱子,箱子里装满了 ---------------------------------- 钞票!梁团长解释,这是给将军路上“零用”的!
陈策的豪阔的确不同凡响啊,不过兄弟也很怀疑这会不会是黑道上梁“舵主”给陈“龙头”的孝敬呢?也许这笔钱正是来自和香港的走私生意呢。但陈策的确有钱, 此时,他手臂中还带着一颗日军的子弹,后来到柳州后由军医取出。陈策处理子弹的方式也非常有特色,他打造了一面纯金的盾牌,把子弹嵌在正中,作为永久的纪 念。。。
用这种方法纪念,不是每个人都承担得起的。
1942年1月16日,突围官兵安全到达柳州,至此,这次富有传奇色彩的香港突围行动胜利完成。
和陈策一同突围的英军官兵,最终经过缅甸回国。而他们返回之前,香港突围的传奇已经传遍了英伦。为了感谢陈策将军在这次突围中的功绩和无畏精神,以及他在 香港战役中的贡献,英国议会通过决定,授予陈策将军大英帝国爵士爵位(Knight of the British Empire),授予陈策将军的副官徐亨皇家骑士(Officer of the Order)称号。
值得一提的是,他们一行在突围之后还有不少奇遇,比如赶来给陈策将军授爵位的马克斯爵士,正是当年陈策在香港的高尔夫球友,而英国人在柳州,曾经组织了一场和中国当地驻军的足球比赛,结果。。。中国队打了英国队8:0 ?C 中国足球史上似乎应该记下这个比分来!

陈策等人突围后,当地民众给他们佩戴的饰花,由陈策之子,Donald.陈安国爵士(继承了陈策的爵位)捐赠。
后记:
被授予大英帝国爵士爵位的陈策将军,在抗日战争胜利后担任第一任广州市市长,一年以后,因足疾复发而去职疗养。
1949年8月31日,饱经风霜的陈策将军在解放战争胜利前夜,避开了是否要在暮年改换门庭的难题,在广州家中安详辞世,终年五十八岁。他的妻子在两个月前病逝香港,夫妻合葬于广东海军坟场。
关于陈策将军的死,还有一个流传甚广的传说。
据说将军去世的前一天,在寓所召开了一次酒会,到会的都是他的亲信部下和好友,第二天,陈将军在酣眠中辞世。到会的人员中有一名军统特务,名叫陈静涛。人 们怀疑是陈静涛奉蒋介石之命暗杀了陈策将军,理由是担心陈策追随孙夫人宋庆龄投靠中共。实际上,这个说法没有充分的根据,因为以陈策的性格和关系网,他最 大的可能是移居香港,他在那个米字旗的世界里畅通无阻。
对陈将军的病史进行分析,在他去世之前,陈一直饱受足伤和胃病的折磨,身体已经极为虚弱。而酒会后将军服用了安眠药以便入睡,将军的死因应该是酒精和安眠药发生共同的作用,麻痹中枢神经致死,伟大的幽默电影家卓别林,也是因为同样的原因,在睡梦中去世。
也许,一位太传奇的将军,人们都不舍得让他平静的离开。
来于尘土,归于尘土。
[全文完]
陈策耸耸肩,抬手把自己的救生衣脱下来,交给了杨春。
这算什么事啊?谁是老大,谁是马仔阿?
陈策是国民党中委,相当于现在国务委员或者副总理级别的人物,海军中将,杨春呢?你是陈策的保镖噢!何况,人家陈中委已经年过半百了,还缺一条腿。。。没办法,老头子倔得很,陈策从军几十年,从来没有忽视过军人体格的锻炼,他对自己的好水性信心十足,就算
少一条腿,陈依然觉得能比这帮英国人游得快。大海就是水兵的家,怕落水还能当海军将官?
嘿,老萨赞叹一句,生死一线之间,跟上这样的老大那可真是令人荡气回肠啊。
杨春拗不过他,枪林弹雨中也不是客气的时候,保镖就穿着将军的救生衣下水了。
西风陶陶怎么说?没错,老猫烧须啊,陈策的傲气可以理解,您水性好,您一条腿也比别人两条腿能耐。。。这份本事大概上帝也好奇:哎,这人厉害啊 -- 要是再去掉一只手臂他还能游么?
杨春跃入水中,陈策挥手让他游开些,免得被沉船的漩涡卷走,就在一挥手之间,又一排日军的机枪子弹劈空而来,一弹正中其左臂,击穿桡骨,血流如注,陈策落入水中。在陈策身边的英军军官D.哈雷被当场击毙。
落水的陈策咬牙忍痛,仗着多年的锻炼底子全力划水,游向鸭梨洲方向。倒霉的是他缺左腿,负伤的又是左臂,您见过缺了一个翅膀的蝴蝶么?陈策落水后就是这个 感觉吧,无论怎样用力,这位将军只能在原地打转。恐怕陈策当时心里要大骂今天的运气不好,假如打中的是右臂,那或许还要好些。。。
我想起了《小兵张嘎》里边那段独白:“打哪儿不好,他打我屁股。。。”
正在危急关头,救星来了。徐亨也跃入水中,扶住陈策,全力泅渡。
徐亨是水球运动员,还是远东运动会的100米,50米自由泳金牌得主,其在泳坛的地位要形容就是“中国的索普”。不是每个将军落水的时候,都有一个国际奥 委会委员在旁边啊,陈策的运气还没有糟糕到极点。没有他,陈策这烧须的老猫今天恐怕就当烈士了。徐亨托着陈策,施展开全身解数,全力向鸭梨洲游去。
日军还在不断用机枪朝水面上游泳的人们扫射,已经负伤的驾驶员邓格拉斯上尉再次被击中,一阵挣扎之后终于沉入了水底。只有脱去了外衣的特德姿态优美,游速最快,率先登陆。
第二个登陆的是麦克多卡尔爵士,他肩背部负伤,划水不便,用仰泳的姿势上了岸。
全艇幸存的十四个人,包括一条腿的指挥官陈策,终于都登上了滩头。日军还在朝这边射击,但是距离太远,没有造成进一步的损失。鸭梨洲面积不小,众人挣扎着逃过海滩,进入岛子内部的树林隐蔽起来。
天色渐渐黑了下来,日军的射击稀疏下来。商量以后,大家认为如果耗到天亮,日军上岛搜索,凭现有的武器决难抵挡,唯一的求生之道,是到岛子另一侧去找那五艘等待的鱼雷艇,它们应该就在离岸不远的地方等着呢。
此时,十四个人里情况最糟糕的就是陈策,他失血过多,已经支撑不住,只好侧卧在一片剑麻旁边稍事休息,徐亨把自己的衣服脱下来给将军裹在身上 -- 什么叫亲爱精诚生死情谊啊?长官的人缘怎么样,到这时候就看出来了,文革里边那贺龙元帅的司机,保姆个个都是铁杆的死保,江青呢?抓她的时候警卫员勃然变 色 -- 抓这臭娘们应该我来啊,为什么不通知我们警卫部门?
情况糟糕仅次于陈策的是谁?没想到,是那位小脑发达的情报官特德先生。他的确是跑得最利落,最冷静,问题是这天气正是隆冬时节,它不是日光浴的季节啊。特德脱了衣服跳水,全身上下只有一条小裤衩,上了岸让寒风一吹,才发现自己的小聪明用得有点儿不对头,可怜这岛子上并无居民,连个毛巾也没地方找去。一起登岸的工程师哈里迪回忆,抖得象树叶的特德可怜巴巴的老看肥胖的麦克多卡尔爵士,这位爵士不但胖,而且穿的挺多,腰上居然还挂了一把左轮手枪。爵士正被后背中的一枪折磨的痛苦万分,对特德的注视回以警惕而愤怒的目光。哈里迪对那目光的理解是:怎么?要我扒下衣服来给你么?又不是我让你脱的。Nooooooooo!!!!
好在特德年轻,广东的冬天也不算太冷,这兄弟总算能扛过去。
陈策可不行了,他无力和大家一同出发,决定留下来等待。陈把徐亨叫到身边,低声口述了给国民政府军事委员会的汇报要点,然后从手指上脱下结婚戒指交给徐 亨,以平静的口吻叮嘱道:“假如我有不测,请把它交给策婶。”策婶就是陈策的夫人梁氏,陈策和夫人感情深厚,后来两人去世也仅相距两月,可谓鸳鸯白头。陈 精力充沛,和夫人生有一对双胞胎儿子和八个女儿。徐亨黯然允诺,表示一旦找到快艇,就会立刻回来接他,请他留在原地不要移动,一定要等自己回来。陈策微微 点头表示应允,叫徐亨把手枪留下,万一敌人登陆搜索,也可拼掉他几个。徐刚才脱衣的时候,发现随身携带的一本圣经还在口袋里,便把它和手枪一起放在陈策怀 中。这未免有点病急乱投医,因为陈本人并不是基督教徒,而是佛教徒,徐亨没想过若是观音菩萨来保佑和耶稣撞车可如何是好?
不管怎样,把陈策放在树下,徐亨,杨春等人就分成几路,向鸭梨洲另一侧的海岸摸去,希望能够找到那五艘鱼雷艇。
这五艘鱼雷艇,当时正分散停在鸭梨洲南方的水面上,其中07号鱼雷艇和09号停得最近,离岸只有100米,为了避免日军耳目,舰上都用灌木作了伪装,看起 来像是突出水面的礁石。这几艘艇下午就接到命令,有一批VIP(贵宾)要乘坐它们突围。于是,为了腾出地方,艇上的非战斗人员和不愿冒险突围的人员都被撤 了下来,08号艇的副艇长科尔比在自己的艇被击沉以后本来在10号艇上帮忙,这时候也被赶了下来,只好眼巴巴的看着战友扬长而去。科尔比少尉后来被日军活 捉,在战俘营里关了四年,写了一本《第二鱼雷艇队香港战记》,书中对把他扔下的甘迪艇长依然耿耿于怀。
问题是伪装作得太好了,蒙塔古中校的C410号炮艇突围以后居然没有发现它们,只好继续在周围水面上团团打转,等他找到大队,要到下半夜。
陈策他们登陆的地方在鸭梨洲西岸,向南岸搜索的分队由徐亨和四名皇家海军官兵组成,他们在海岸边跋涉了一个小时,一无所获,一个名叫克里斯蒂安森的军官忽然觉得水面上的礁石形状有些怪异,仔细看时,啊,这不是我们要找的鱼雷艇么?!
克里斯蒂安森把发现告诉大家,随即率先向鱼雷艇游去。19点30分,焦急等待的07号艇长罗纳德和09号艇长肯尼迪终于发现了游过来的克里斯蒂安森。
鱼雷艇的水兵们七手八脚的把克里斯蒂安森拉上船,他们从下午就听到湾仔方向的枪炮声,对这批VIP的命运十分担忧。克里斯蒂安森爬上船,因为激动和寒冷,他的声音颤抖,前言不搭后语,他说道:“后面还有。。。十几个。。。日本兵。。。拿着机枪赶过来。。。”
听说日本兵在后面,精神紧张的水兵们一声呐喊,立刻奔向船头船尾的两座双联装列维斯机枪,目标直指在岸边观望的徐亨等人。克里斯蒂安森见势不妙,连忙抱住枪架大喊:“停,停!”,原来他刚才想说的是:“后面还有十几个人,被日本兵用机枪赶到这里了。”
一场虚惊。
两位艇长赶紧用灯光信号通知其他各艇,水兵们自发的组成了一支陆战队,登上海岸,接应VIP们上艇。
大多数人都顺利的被接到了艇上。
但是,当徐亨带着水兵们到达陈策藏身的大树下面时,却发现这名将军不见了。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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